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怪物,從任何層面來說:談「獺祭」

怪物,從任何層面來說:談「獺祭」

什麼是怪物呢?為什麼我說「獺祭」這個品牌無論從那個方向來看都屬於「怪物」的範疇呢?

日本酒是由理性的和感性的東西所組成的

對於日本酒理性的部分,你們可以看我花了兩年多慢慢編寫的「大叔的日本酒學」分類,就足以一窺端倪。製酒的每個步驟、儲存熟成都有理論支持。然而,日本酒的原料是米,而米是一種農作物,必定受到天候等因素影響,「怎麼可能」有一定的調性呢?再者,日本酒的釀造中運用了大量的微生物,從製作麴米、製作酒母、發酵成酒醪,都是微生物努力工作的結果。「控制」這些微生物,是否能改變其「生命的本質」呢?

每年的日本酒,喝起來必定不同。然而「獺祭」並不是這樣的東西。

「獺祭」是什麼?

獺祭是一款日本國山口縣所出產的日本清酒。

獺祭有很多商品,基本上全部都是純米大吟釀。最常見的商品是:獺祭五割、獺祭三割九、獺祭二割三分。這些全部都是精米步合的意思的商品之外,還有使用高級脫水機所製作的「獺祭二割三分遠心分離」這個產品,被普遍稱為這品牌的頂級之作。

獺祭二割三分一般版,日幣售價約五千圓,因此成為台灣旅客赴日旅遊最喜歡在機場購買的酒類之一。

獺祭二割三分,台灣代理商給餐廳的成本價,約在三千三百元新台幣左右,因此許多赴日的旅客,很喜歡買機場5000日幣的獺祭,然後發文嘲諷台灣的代理商,然後覺得自己真的好厲害買到好便宜。

獺祭這個品牌你說到底好喝在哪裡?不好喝在哪裡?很奇怪的,不容易找到評論。

那麼,「獺祭」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?

獺祭是一種全年釀造的日本酒商品。沒有年份、季節的概念;沒有杜氏的概念,全部製酒過程都在嚴密的溫度控制底下的,模型似的商品。獺祭沒有風格、沒有個性、說不上難喝,也說不出來有哪裡好喝。這就是名為「獺祭」的日本酒現象。

日本酒界的怪物

「怪物」並不是負面的名詞,在台日棒球界,如桃猿隊的王柏融先生、北海道日本火腿隊的大谷翔平先生,都被兩地叫做是「怪物級別的選手」。

怪物大概可以稱作一些「超乎常理」的人事物。怪物的存在本身成為了一種現象,而這個現象所引發的效應有明顯可見的,也有幽微隱密的。

在日本,「獺祭」隨處可見,並不是非常稀奇的東西。大都市的居酒屋,很常會看見獺祭,雖然許多對自己家鄉的日本酒熱愛自豪的老闆們,不見得會推薦給客人就是。但是如果在對日本酒不甚理解的店家,推薦的日本酒常常放上「獺祭」,並不是多麼特殊的事情。

獺祭,常常出現在電視廣告、報章雜誌、甚至動畫小說裡。它的品牌魔力是無遠弗屆的,甚至連前一陣子,「獺祭三割九因為瓶口污染的事情全面回收」這樣的新聞可以轉載到各個平面媒體,包括台灣的媒體都有登上,可見其運作的斧鑿痕跡。

獺祭的「真實價格」甚至給台灣的日本酒產生了「定錨」的作用。「日幣超過獺祭價格(日幣五千)的日本酒,到日本買最划算!」成為我在台灣的日本酒討論區最常見到的說法。雖然,若您如我一樣常常從日本帶酒,會發現誠實報稅、忍耐運輸所帶來的失溫變質風險之下,實在一點都不划算之外;老實說,一般人寧可自己從日本帶,再來抱怨台灣的代理商,也就見怪不怪了。

科學的算計,擘劃出日本酒界的什麼未來?

從前從前,有一個曾經在獺祭服務過的台灣人社員,很不能理解我對於獺祭的想法;然而他又舉不出什麼「非喝獺祭的理由」出來說服我,反倒是成立了一個部落格,在上面罵我「不懂得東京的潮流」之類云云。

東京的潮流又怎麼樣呢?不以自己的身高體型為依歸,一味模仿東京澀谷、池袋地區日本年輕人的穿著,到底想要表達什麼「潮流」呢?

「獺祭」是一個充滿科學算計的集合體。製程的去人性化、宣傳廣告的力度,都另人佩服。我想在另一個時空,一個獺祭制霸了全世界的時代,我們看不到傳統日本酒的醇厚勁道、我們也無法見證新世紀日本酒追求西方世界,尤其是白葡萄酒風格的野心,那將是一個無比平坦而無趣的世界吧。

幸好我活在一個「獺祭」現象並不逼人的年代裡面,我還有那麼多的美麗日本酒可以熱愛,真的覺得有獺祭當對比的日本酒界太有趣了!

【Nippon Café 來日珈琲館提醒您,未成年請勿飲酒】

作者

陳銘謙
1977年生,臺灣台北人。

退伍後從事酒業、咖啡業十年以後,因為看了一本誤人子弟的「藍海策略」,因此開始了以「日本酒」為專職的寫作為職志。

2008年到現在一路篳路藍縷,期盼守得雲開見月明;實際上仍依靠年邁父母的施捨寄居老家得以減低花費,微薄的辦活動收入得以苟延殘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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