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京23話:大黑湯是咱們的寶湯

《三年B班金八老師》,日本校園劇中屹立不搖的傳奇名作。劇中出現的櫻中學,就是以足立區立第二中學為舞台。雖然這間學校在二○○五年就廢校了,不過出現在片頭的荒川河濱、街頭的畫面,幾乎都是在足立區取景的。

好啦,當然教室中的場景,或許只是在某個攝影棚搭布幕拍攝的。但整齣電視劇不時散發出那種下町老街的感覺,絕對就是足立區錯不了。

沒錯,就是「下町」了。「下町」就是最能代表足立區的字眼。

下町,即類似台灣的老街,江戶時期多為工商匠人聚集之處,保有古早風情且充滿人情味。

這個詞的詳細定義,咱是不清楚啦,總之這裡就是充滿了下町的人情味。

居民要是看到住附近的孩子一個人走在路上,就算是別人家的小孩,對他搭話或是喊聲「你回來啦~」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。除了很會關心人的溫柔歐巴桑,有愛碎嘴又大聲公的歐吉桑會用雪亮的眼睛盯著來往的人群。要是天色暗了還有小朋友在街上溜達的話,就會負責訓斥他們一頓:「天黑了很危險!還不趕緊回家!」

下町的人就是這麼愛管閒事。對小孩來說或許比較像監視,可能會覺得憋屈,但換個角度想,也可以說是「受到這個地區的守護」吧。

另外,居民跑去經常光顧的咖啡店跟頭家閒話家常,也是司空見慣的風景。所以就算是阿公阿嬤也不會當英英美代子了。所謂閒聊其實也就是聊聊天氣,頂多聊到棒球之類的。這種感覺很不賴吧?有一間自己中意的小店,又有意氣相投的頭家跟店員。

還有還有,街上一間間古早味的和菓子店跟糰子店,也很有東京下町的感覺吧?如果滿街都是超商、超市,就太乏味啦。就是因為有這些小而美的老店,才讓街上得以溫情滿人間,彷彿這裡的住民就是一個密不可分的生命共同體。

或許是因為這樣,所以足立區有好多錢湯(大眾澡堂),到現在都還有很多客人上門呢。咱特別推薦其中被大家叫做「錢湯之王」的「大黑湯」,非常值得一看。

你瞧瞧那重量感十足的日本宮殿式建築,還有正門上方,叫做「唐破風」的人字形屋簷延伸出的完美曲線,真夠威風的。進到裡頭,除了莊嚴不輸神社佛閣的木格狀天花板,浴場裡則能看到一整面水天一色的富士山壁畫!不管從哪個角度看,這裡都是一間無懈可擊的東京錢湯啊。

距離這裡有一小段路的巷子裡,還有一間叫做「寶湯」的錢湯,可以在那裡享受店家精心照料的庭園景色。泡完澡後,來一瓶透心涼的咖啡牛奶,一邊大口暢飲讓身體降溫,一邊欣賞在庭園池子裡優雅悠遊的鯉魚,這不是人間極樂是什麼!

不過啊,聽說只有東京的錢湯,才會花這麼多精力照顧庭園。有人說這是某個來自新潟縣的人為了想到大城市工作而來到東京,開始做起錢湯這門生意後,把老家新潟盛產的鯉魚用來當做庭園的點綴。或許也是想取「客人來唷來唷!」的諧音藉此討個好彩頭也說不定。

日文中的鯉魚(コイ)和來(来い)發音皆為ko-i,取諧音表示希望鯉魚能招來更多客人。

事實上好像很多錢湯的頭家都是離鄉背井,從福井縣、石川縣、富山縣、新潟縣等北陸地方來東京打拼。從以前,大家就常說北陸的人生性吃苦耐勞,再加上錢湯可是做現金生意的。

這種生意什麼不重要,最講求的就是信用,怎麼可能雇用那些來歷不明的傢伙來這當員工。所以頭家們多半會找自己故鄉的親戚們來幫忙經營,等這些人做到掌櫃後又可以出去自立門戶⋯⋯自然而然地這個圈子北陸的人就愈來愈多啦。

以前的錢湯一天到晚都是人滿為患,但最近不但人少,店面也已經逐漸從東京消失了。像現在這樣流行一個人在家裡小不拉嘰的浴缸中泡澡,到底有什麼樂趣?咱實在搞不懂欸。

戰後,大約是昭和四十年代(一九二○年代後半∼三○年代初),堪稱是錢湯的全盛時期。一天可以湧進將近八百名客人,那場面真的有夠震撼。

蒸騰的水蒸氣加上喧鬧的人氣,錢湯永遠都是鬧哄哄的,熱氣不減。小孩也多得跟什麼似的,甚至有人還會把小貝比帶來,所以掌櫃有時還得拿出嬰兒床幫忙換尿布。啥?竟然隨便交給外人做這種事,聽起來很難以置信?覺得心驚驚嗎?

你嘛拜託幾咧,掌櫃當然不會用「這位客人,我們可以為您的寶寶更換尿布」這種禮貌的口氣,而是「啊∼換尿布是吧,交給我來就行了,你快點進去暖暖身、流流汗吧」。既然每個人都像是同一個大家庭裡的家族成員,又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呢?

在裝潢如出一轍的店面裡,有著像機器人一樣鞠躬哈腰地對客人噓寒問暖的店員,那種樣子吼,咱看了就覺得渾身不對勁。你哪知道那些人背地裡都在想些什麼啊?還是像這個街區一樣直來直往、不分親疏的人際關係,要比那種冷冰冰的假仙接待好上一百倍啦。

關於足立區,除了居民的性情之外,好像就沒有什麼其他特別值得一提的了。不過這些事比起介紹東京的代表性景點啦,還是歷史悠久的遺跡之類的,不是更有魅力、也更有價值嗎?我拍胸脯保證,這裡真的是個好所在。畢竟那個北野武的故鄉,是在這裡不是台東區啦。

延伸閱讀

暖暖身子吧:日本錢湯・溫泉特企

book

《東京23話》


透過性格鮮明的擬人化口吻娓娓道來
述說東京23區各自精采的歷史、文化及不為人知的趣味典故

由性格迴異的東京23區親口述說各自有關歷史、街景得變遷以及人間百態,娓娓道來屬於他們笑中帶淚的故事。且看個性一板一眼的千代田區如何憶起當年披頭四來日的情景,或是和當下最潮最High的女高中生澀谷區一同發掘戀文橫丁的浪漫起源……書中充滿各種令人不禁莞爾一笑,又時而催淚的感動物語。本書出自最受矚目的作家山內麻里子之手,收錄了東京23區+武藏野市+東京都共25篇的極短篇,是一本獨樹一格的作品集。卷末同時也收錄了各街區的地圖插畫以及作者幽默風趣的解說,不僅是一本引人入勝的小說,也可以當作出門散步時的導覽手冊。不論你是不是住在東京,除了你已經知道的,這本書也將告訴你不為人知的東京魅力。

出版:遠足文化
作者:山內麻里子
譯者:李璦祺

詳細資訊

Post Author: 編輯部

編輯部
與大家一同認識日本社會、趨勢、現象、文化的Nippon Café編輯部。來稿請寄 tencho@nippon.cafe 。

發表迴響

你的電子郵件位址並不會被公開。 必要欄位標記為 *